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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主共舞的女人

 

在中国内地某地有一座生气勃勃的城市,那里有工业生产、
集体贸易和消费品零售。由于狂热的工业化的结果,城市所在的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尘埃。在城市旁边的一座小山丘上,有一个女人瘦小纤细的身影正独自在那里跳舞,那样自在,那样安详。


安吉(白夹克衫),莱利.麦克艾尔罗伊,莱娜(红夹克衫)

这座大城市里有一个区域,与其他区域相比非常一般,里面有小型公寓、露天购物场、开放的餐馆和几个旅馆。摩托车要比公共汽车和轿车多。这里有两个农贸市场,一个有一个铅制的屋顶,另一个是露天的,在马路边上。市场非常拥挤,所以自行车和车辆都行进地非常缓慢,在农产品附近转弯抹角,拐来拐去,为的是车轮不要压着胡萝卜、芹菜和水果。

这一地区的上方就是那座山,上面满是溪流、车辙、岩石和沙砾。后面是一个很高很宽的山坡,上面长满了植被,为那位自由自在地跳舞的女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背景。

进出山顶上那一排红砖单间茅棚是靠一条土路。无玷圣母献主会会士若望神父和他的同事们每天都经过这条路去为在这些茅棚中居住的人们服务。两间教室是为那些穷得上不起公共学校的小学生们提供的,一个临时的诊疗所由一位称作“治病女人”名叫罗撒的平信徒管理。为三个妇女和神父居住的屋子几乎延伸到了路的尽头。

外面,沿着这些茅棚,可以看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妇女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跳着舞。她一半的头部裹着纱布,下面的人们都不认识她。

她叫莱娜,或许因为贫穷,或许因为她脸上难看的肿瘤,或许两者都有,她出生后就被抛弃,由她的远亲扶养成人。莱娜长大后,肿瘤也伴随她一块儿长大,变得更长,更宽,更粗糙,更难闻,占据了她的右眼、右耳、右脸,和脖子的一部分。当她自由自在地在茅棚间和小路上走动的时候,她身体的其他部分仍显示出青年人的灵敏。


莱娜 Lena

莱娜并非完全孤独。她有若望神父作她的隔壁邻居,还有“治病女人”罗撒,她是一位平信徒工作者,在城里和两位退休的修女住在一间简单而温馨的公寓里,这里也是神父和其他客人用餐的地方。还有几位老师,在两间教室里尽其所能给学生们教点什么。此外,她还有一位名叫玛利亚的年轻母亲作伴。玛利亚刚生了一个孩子,却被孩子的父亲所抛弃。

最后是安吉。她是一位上了年纪、身材矮小、头发花白的妇女,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出生地方。她精神不健全,嘴边和游移不定的眼睛上常常生疮。谁知道她知道多少呢?她是实实在在被人从街上撵走的,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但现在她穿着一双可能太大的胶鞋来回游荡,似乎很是惬意。看到莱娜在茅棚外边哼着小调、翩翩起舞时,她似乎在微笑。

若望神父或“治病女人”惯常为莱娜更换绷带。当他们轻轻擦拭她耳后的部位,清理肿瘤中流出的脓水之后,他们的衣服上一整天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神父讲述了莱娜如何不断让当地公立医院的医务人员感到难堪。

他很愤怒,但更为这一切不正义而感到悲哀。她没钱付医药费,恶臭难挡,让护士和其他病人怨声载道,同时医生们已将她完全放弃,认为即使竭尽全力,仍归徒劳无功,因为她终究会死去的。但,莱娜却在继续跳着舞。


胡颂恒

若望神父从澳大利亚进口了一些敷裹,里面含有蛆虫,可以吞食腐烂的肉和脓,但这些寄生虫却死了,所以两位关怀员只好不断地用一种收敛药剂或粉末来尽量吸干脓血,洗净她脸庞的一侧,重新换上 绷带。

然后,他们或单独一个或两个一道在她柔软的黑发上覆手,为她祈求治愈,所有在场的人一同参与,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之一。这就是传教士和他们的同工们所作的。至于莱娜,她的左眼象一颗缟玛瑙一样,越来越炯炯有神。

在中国南方的某个地方有一座城市,喧闹嘈杂,空气中充满了静静飘落的工业尘埃的气味。医生们在看病人,写处方,护士们在量血压,发药物……在山上,玛利亚在照顾她新生的婴儿,安吉似乎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莱娜。

正如若望神父给在场的人们所说的那样,莱娜有很深的灵性。她会逐渐为疾病所削弱,直至死去,但与此同时,她却安详地与天主共舞。

莱利.麦克艾尔罗伊 Larry McElroy